近日，84岁的张奶奶（化名）被家人送到天津中医药大学第二附属医院脑病针灸四病区就医。入院时，老人神志清醒，却完全失语，气管切开，胃管、尿管都在身上，口水、水、食物都不能咽，稍一尝试就呛咳。家属最大的心愿很朴素：让老人少呛一口，能安全吃一点东西。

让家属没想到的是，经过以针刺为主的个体化治疗，老人针刺2次后就能自主吞咽唾液且无明显呛咳；治疗10次后，封堵气切口时可以简单对话，喂食较稠厚流质能自主进食，未见明显呛咳。目前，老人仍在继续巩固治疗。

多病叠加，吃饭喝水都成了“险关”

张奶奶的病情并不简单。她有乳腺癌病史30余年，后来出现骨转移，胸椎、腰椎、颈椎等多处椎体及附件骨质破坏。今年6月，她因双下肢活动不利就诊，检查提示脊柱继发恶性肿瘤、脊髓受压，随后接受了胸椎椎管内外病损切除、椎板减压和钉棒内固定手术。术后双下肢活动一度好转，但后续抗肿瘤治疗调整后，老人出现呛咳、误吸，曾住进ICU，接受经口气管插管、呼吸机辅助通气，后又行气管切开。颈部核磁提示颈椎继发恶性肿瘤，C6-7水平颈髓受压，伴颈髓异常信号和继发性椎管狭窄。喉镜检查发现，老人双侧声带、会厌关闭不全，误吸风险很高。

“吞咽看起来是小事，其实是一个很精细的过程。”脑病针灸四病区主任周震教授介绍，正常吞咽时，会厌就像气管口的一个“盖子”，要按时盖住，声带也要关闭，食物才能顺利进入食管。如果声带、会厌关闭不全，唾液或食物就容易误入气管，引起呛咳、误吸，甚至肺部感染。张奶奶还伴有多发性脑梗死、脑出血后遗症，既往有高血压，吞咽困难不是单一原因造成的，而是颈椎转移、颈髓受压、颈椎失稳、后组颅神经及中枢吞咽调控受损等多因素共同作用的结果。

更棘手的是，老人高龄、肿瘤晚期、气管切开，常规吞咽评估也难以配合。家属为求进一步针刺治疗改善吞咽困难，来到第二附属医院脑病针灸四病区。

风险高、难度大，科室特色助“吞咽”

面对这样一位多病共存的重症患者，脑病针灸四病区团队结合患者既往检查结果和现场情况，认真评估吞咽功能、气道情况、误吸风险和针刺操作风险，制定了个体化治疗方案。

中医治疗以针刺为主，针对吞咽困难，重点加用廉泉、旁廉泉。医生解释，廉泉位于颈前舌骨上方，旁廉泉在廉泉两侧各0.5寸，这两个穴位深层邻近舌根、咽部肌群和舌咽、迷走神经分支，是改善吞咽、构音功能的重要组穴。这个病例的治疗难点，在于既要让针刺“到得了病所”，又要尽量降低风险。采用长针深刺，针尖到达舌根会厌部为度，随后将针提至浅层留针30分钟。

主治医生介绍，深刺是为了激发舌根及咽部经气，促进舌骨喉复合体上抬、会厌翻转和声带内收协调；提至浅层留针，是因为深部邻近气道、血管、神经，患者又处于气管切开状态，长时间深部留针容易随吞咽动作发生针体移位，增加出血、气肿及神经损伤风险。浅层留针既能保持针感，又能减少深刺带来的危险。进针时让患者配合吞咽，还能调动患者主动参与，让针刺刺激和吞咽动作形成反馈。这样的操作，对解剖熟悉程度、针刺手法和风险把控要求都很高，必须由专业医师在充分评估后实施。

两次见转机，十次明显改善

治疗每日1次。针刺2次后，家属就反映老人能自主吞咽唾液，且没有明显呛咳。这个变化让家属和团队都备受鼓舞，随后继续同前治疗，每次重点进行廉泉、旁廉泉的深刺浅留法操作。治疗10次后，老人封堵气切口时可以简单对话，喂食较稠厚流质能自主进食，未见明显呛咳。吞咽功能和言语功能较入院时明显好转，家属紧锁的眉头终于松了一些。目前，老人继续接受针刺治疗以巩固疗效。

医生提醒，张奶奶的改善是团队在充分评估、严密观察下取得的个体化治疗结果，并不代表所有吞咽障碍患者都适合同样的针刺方法。尤其是肿瘤、颈椎转移、颈髓受压、气管切开的患者，针刺风险较高，不能自行模仿，必须到专业科室评估后再治疗。

吞咽障碍典型症状及危害

吞咽困难别硬扛，早评估早干预

吞咽障碍在老年人群、神经系统疾病患者和头颈部肿瘤患者中并不少见。它可能表现为喝水呛咳、吃饭费力、咽不干净、反复肺炎、不明原因体重下降等。很多家属以为“年纪大了吃得慢”，其实背后可能藏着误吸和营养不良的风险。

第二附属医院长期开展吞咽障碍的针刺治疗，强调头针与体针结合、中枢调控与局部咽肌群协调并重，针对不同患者制定个体化方案。医院在充分评估风险的前提下，积极寻求安全、规范的中医干预办法，为患者争取更好的生活质量，也为后续康复治疗创造条件。如果家中老人出现饮水呛咳、吞咽费力、反复肺部感染等情况，尤其有脑血管病、肿瘤、颈椎病史，建议尽早到专业科室进行吞咽功能评估，不要等到误吸、营养不良才重视。

脑病针灸四病区主任周震日常查房